第2章
18
5.
“救救我的女兒，快救救她！”
“孫羽青在哪？”
徐明軒狀若癲狂，抱著女兒在醫院裡橫衝直撞，嘴裡不停說著胡話。
“先生，這裡是醫院，請你安靜一點。”
“求你救救我女兒，她快不行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攔住了他，徐明軒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直直的給醫生跪下了。
醫生皺著眉，翻了翻女兒的眼皮，瞳孔已然擴散。
“送搶救室！”
醫生帶著徐明軒去了搶救室。
眼見著女兒被推了進去，他才懊惱的抓著頭發坐到了長椅上。
時間一點點過去，比醫生更早一步出來的，是女兒的靈魂。
“媽媽！你看，我會飛啦。”
女兒一看到我，
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迫不及待的衝到我懷裡。
我蹲下身，緊緊的將女兒摟在懷裡。
幸好靈魂與靈魂間只是沒有溫度，還能感受到彼此。
她用小手擦著我臉上的眼淚。
“媽媽不哭，咦？爸爸！爸爸我在這裡！”
女兒不知道徐明軒已經聽不到她的聲音了。
搶救室的燈滅了，徐明軒趕緊迎上走出來的醫生。
“對不起先生，我們已經盡力了。”
緊隨其后的是被推出來的女兒，閉著眼睛躺在床上，就和睡著了無異。
“媽媽你看，還有一個我，好神奇。”
我摟著女兒，看著徐明軒僵硬地上前拉住病床，怔怔的看著女兒的屍體。
“先生，請讓一下。”
“S因……是什麼？
”
醫生有些奇怪的看著他，“是辣椒過敏引發的窒息。”
“辣椒……”
“不……不可能的……欣欣你睜開眼看看我，我是爸爸啊！”
徐明軒的情緒逐漸變得不穩定，幾欲上前抱起女兒的屍體。
好幾個醫生過來才把他按到一邊。
“請您節哀。”
“我女兒……要被送到哪裡去？”
“屍體都是統一讓家屬去太平間認領的。”
“太平間……對……孫羽青也在那裡……”
徐明軒快步找去太平間。
在那裡躺著兩個他朝夕相處的人。
他身形搖晃，重心一個不穩栽倒下去。
“老婆……女兒……”
“為什麼……”
“我不想你們S的……”
徐明軒捂著臉撕心裂肺的痛哭，女兒有些不忍，想飄去他身邊，被我攔住。
“媽媽……”
“安安，”我蹲下身，整理了一下她的劉海，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說，“這個世界上，只有媽媽是對你最好的。”
女兒懵懂的點點頭，遲疑的說：“可是爸爸看起來好傷心。”
“安安，
不是所有眼淚都是因為傷心，比如爸爸那就叫做鱷魚的眼淚。”
6.
徐明軒失魂落魄的跪在太平間哭了半個小時，直哭得雙眼紅腫。
他還覺得不夠，左右開弓扇著自己巴掌。
在管理人員提醒幾次無果后，他被保安禮貌的請了出去。
這時他才想起來要去問醫生我的S因是什麼。
“長期佩戴染色瑪瑙……”
他喃喃的重復著醫生的話。
那條用染色瑪瑙制成的項鏈，是我們剛戀愛時他送給我的定情信物。
那個時候他沒什麼錢，但禮物勝在心意貴重，我就當寶似的一直帶著。
誰知道這條項鏈成了我的催命符。
出了醫院，徐明軒顫抖著手撥通了一個電話。
鈴聲響了許久之后，對面才懶洋洋的接起。
“喂？
”
“你當年賣給我的是染色瑪瑙？”
對面沒有說話。
徐明軒將手機拿下來，確認了一下還在通話中。
我仔細瞧了瞧手機屏幕，上面寫著馬順兩個字。
是他大學時珠寶專業的同學。
“你說話啊，是不是染色瑪瑙？”
“怎麼了？當時不是你說的，要便宜的就行？”
“可是……我只是……”
說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徐明軒氣急敗壞的踢了一腳花壇。
“我老婆被你害S了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賣給我的染色瑪瑙！”
“跟我沒關系，是你自己買的。”
“什麼……喂喂？
”
對面迅速掛斷了電話，生怕徐明軒找上自己。
“不是我……我沒錯……”
“我只是沒錢買更好的……我只是想教育孩子……”
“我有什麼錯！”
徐明軒仍衝著手機怒吼著，不願接受現實。
手機重新震動起來，是杜若欣打來的電話。
7.
杜若欣說劉愛明不舒服，讓徐明軒趕緊來一趟她家看看情況。
單元樓下的垃圾桶旁，兩個精美的首飾盒引起了徐明軒的注意。
他怔住，想要彎腰撿起那兩個盒子，卻被旁邊正在垃圾桶裡翻找的阿姨喝住。
“你幹什麼？這是我的！”
“你偷東西還有理了？
”
“什麼偷東西？這是剛才有個帶著孩子的女人給我的，去去去，別妨礙我。”
徐明軒啞然，SS的盯著那兩個在垃圾桶旁格格不入的首飾盒。
女兒好奇的過去看了看，轉過頭對我說：“媽媽，這個好像是爸爸送給那個杜阿姨的。”
我當然認得出來，不過我也沒想到杜若欣會直接把它扔掉。
拾荒的阿姨瞧著徐明軒像是精神有問題，趕緊收起首飾盒走了。
徐明軒望著阿姨離去的背影，雙手緊握成拳，又重新松開。
他心裡酸澀。
想到自己為杜若欣精心制作的首飾就這樣被隨意的丟棄。
而那個廉價又粗糙的瑪瑙項鏈卻被我戴了那麼多年，最后還害得我丟了性命。
他定了定神，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邁步進了電梯。
8.
“你怎麼才來呀？
明明吃完飯之后就說他肚子疼，你趕快看看。”
徐明軒木然的被杜若欣拉進屋，經過主臥時，看到了床頭掛著的結婚照。
他掙開杜若欣的手，指著結婚照說：“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說你們離婚了嗎？”
“馬上……馬上就要離婚了，這個是忘了摘下來。”
杜若欣面色有些尷尬，躲避著徐明軒的眼神。
他冷冷的掃了她一眼，幾步走到劉愛明的房間。
劉愛明正在床上翹著二郎腿玩手機，一點都不像難受的樣子。
直到察覺到徐明軒走近，他才飛快的將手機藏在枕頭底下，費力的蜷起自己圓潤的身體。
“好痛啊……徐爸爸……你來看我了。”
“全軍出擊！
”
沒等劉愛明裝完可憐，他枕頭下的手機就傳來遊戲開了的聲音。
“不是難受嗎？怎麼還在打遊戲？”
徐明軒直接從枕頭底下搜出手機握在手裡，看著站在門口的杜若欣，語氣冷若冰霜。
他想到以前在家的時候，我都會規定女兒玩手機的時間，從不會放任女兒沉浸在網絡世界裡。
女兒也很聽話懂事，即便上交手機有些戀戀不舍，也不會撒潑打滾的耍無賴。
早知道女兒會因為懂事丟了性命，不如讓她自在快樂的活著。
此刻反觀劉愛明想奪回手機都被徐明軒躲過去，眼看著自己的賬號即將因為掛機被懲罰，他生氣的衝著杜若欣大喊。
“不是說我裝難受騙他來就可以打遊戲嗎？快叫他還給我！”
說完他就撲到徐明軒的身上，嘴裡邊說些汙言穢語邊撕打著搶手機。
“媽媽，
傻逼是什麼意思呀？”
“乖安安，不要學，那不是好詞。”
我捂著女兒的耳朵，看到徐明軒冷著臉一把將手機用力的摔在地上，直直的將地板砸出一個坑。
場面終於安靜下來。
“杜若欣，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他回想起女兒的乖巧可愛，氣得火冒三丈。
他那麼好的女兒，比眼前這個滿嘴髒話的小畜生好多了。
可是他女兒卻S了，小畜生還活著。
9.
“我……我教的兒子怎麼了？總比你女兒好，不知道用什麼養的兔子，吃的我們娘倆肚子疼。”
杜若欣煞有介事的捂著肚子，心虛的覷了幾眼徐明軒。
一聽從她嘴裡提到女兒，徐明軒更是來氣，撿起手機衝著杜若欣扔了過去。
“你還敢提安安！要不是你們……點點也不會S，安安也不會S！都是你們的錯！”
杜若欣下意識閃身躲了過去，手機砸到牆上磕下一大塊牆皮。
她愣愣的看著牆面，心有餘悸的拍拍自己的胸口，換上一副溫柔的表情想安撫徐明軒的情緒。
“明軒，我知道安安S了你肯定很難過，可是你換個角度想想，這難道不是上天都想讓你切斷你和孫羽青的聯系和我在一起嗎？”
“等我離婚之后，明明就跟著你姓，是你唯一的兒子了。”
“明明，快叫爸爸。”
劉愛明見到此情此景后也學乖了，忙抱住徐明軒的腿一口一個爸爸的喊著。
杜若欣看到徐明軒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還以為他聽進了她的話，正想松一口氣再說些什麼時，徐明軒就揪起了劉愛明的頭發，
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啊啊啊！媽媽救我！”
“你幹什麼！”
杜若欣母子倆同時尖叫著，徐明軒覺得聒噪，一腳踹在劉愛明的肚子上，直踹得他作嘔。
想上來阻攔的杜若欣被他一把推出了房間，順手鎖上了門。
“不是我兒子嗎？那我今天就好好管教管教他！”
我將女兒的小腦袋抱在了懷裡，盡可能不讓她看到聽到劉愛明的慘狀。
“有本事放開我！我用刀捅S你！反正我不會坐牢！”
“我媽說了，徐安安的媽S了，長大也是要出去賣的，不如早S早超生投個好胎！”
“我討厭你！你也快點去S！”
徐明軒暴怒，抓著劉愛明的頭往桌角上磕去，頓時血流如注。
劉愛明嘴裡的髒字也漸漸變成了求饒。
慘叫聲此起彼伏，任憑杜若欣如何拍門徐明軒都不予理會。
劉愛明終於昏S過去，那血卻像是染紅了徐明軒的雙眼。
10.
等杜若欣找到鑰匙打開門時，房間裡已經沒了動靜。
只見徐明軒整個人坐在劉愛明的身上，發狠的用雙手掐著劉愛明的脖子。
嘴裡還念念有詞。
“還我女兒……還我女兒……”
杜若欣尖叫著上前使出渾身的力氣撞開徐明軒，用手拍著劉愛明青紫腫脹的臉。
“明明……明明……你不要嚇媽媽……你睜開眼啊……”
可是劉愛明已經回應不了她了。
她顫抖著拿出手機想叫救護車，卻被徐明軒一把搶過，如法炮制的也扔了出去。
杜若欣腿軟的站不起來，想要爬出去撿手機，徐明軒也不讓。
她崩潰的扯著徐明軒搖晃，叫喊聲幾近破音。
“你瘋了！你瘋了！明明是你的兒子！你S的是自己的兒子！”
徐明軒僵了一瞬，隨即猛地推開她。
“怎麼可能？那個時候你不是說劉志鵬強迫你，讓你懷了孕才和他結的婚嗎？”
“我懷的是你的孩子……”
11.
真相一點點的被揭開。
杜若欣當年有兩個追求者，一個是有顏沒錢的徐明軒，一個是有錢沒顏的劉志鵬。
她對此很苦惱，兩個都不想放棄。
一邊享受著和徐明軒的魚水之歡，一邊享受著劉志鵬對自己揮金如土。
直到有一天，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本想去醫院打掉這個孩子，醫生卻告訴她，如果打掉可能以后都懷不了了。
她不得不做決定，從兩個男人中選出一個來依靠。
不過答案顯而易見，只能是有錢的劉志鵬能給她想要的生活。
於是她演了一場戲，淚眼婆娑的與徐明軒告別，說自己被劉志鵬強迫以后懷了孕。
為了保住她的名聲，希望徐明軒不要替她出頭。
單純的徐明軒信了她的說辭，忍痛與她分手，還讓她以后好好照顧自己。
劉志鵬也以為她懷的是自己的孩子，當即與她定下婚約。
只是后來婚檢的時候出了一點小插曲，劉志鵬竟然被查出有弱精症。
得知這個消息的杜若欣忐忑不安，生怕謊言會被拆穿。
沒想到劉志鵬知道后更加疼愛杜若欣和這個孩子，直說是杜若欣帶給自己的好運。
說得杜若欣都幾乎信以為真。
但她還是偷偷去做了親子鑑定。
孩子確實不是劉志鵬的。
12.
徐明軒目眦欲裂的看著手上已經有些陳舊發黃的鑑定報告。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一天之內失去了兩個孩子。
有一個還是他親手S掉的。
不，或許是兩個。
他燙手般的甩掉那份鑑定報告。
“我沒有這樣的兒子！我只有一個老婆和一個女兒！”
“你想騙我……我老婆比你好多了，她不會丟掉我送給她的禮物！”
“把你S了……把你S了……我老婆和女兒就能回來了！”
徐明軒的情緒又開始激動起來。
杜若欣的求生欲望非常強烈，手腳並用的逃出了房間。
可還是不敵暴走的徐明軒，被他掐著脖子壓上了窗臺，半邊身子都懸在空中。
杜若欣奮力掙扎，雙腳亂踢，樣子可憐的像被折磨的點點。
“明軒！你聽我說，你饒我一命，我不會報警的。”
“你是孩子的父親，你S了他也是天經地義的。”
“你相信我，我很愛你，我們以后可以領養一個孩子重新開始。”
此刻對於杜若欣來說沒有什麼比活下來更重要。
徐明軒有些失神。
之前有一次，他和女兒得了很嚴重的傳染病，連醫生都說只能盡力而為。
然而在我不眠不休的照顧之下，他們的情況竟然漸漸好轉起來。
他還依稀記得那時是我說了一句話，讓他拼了命的與病魔對抗。
“如果你們S了，我可能也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
”
他好后悔，為什麼會一時蒙了心，動了出軌的念想。
相比之下，杜若欣居然對自己孩子的S可以輕拿輕放。
還說出可以重新開始的話來。
可能如果那時和自己結婚的是杜若欣，她早就溜之大吉完全不顧他的S活。
不過那樣也許孫羽青現在就能好好的活著了……
趁著徐明軒失神的功夫，杜若欣想把他推下去換自己一條生路。
然而男女力量懸殊，她的舉動不光沒能成功，反而驚醒了陷入回憶裡的徐明軒。
他掐住杜若欣脖子的動作變為抱住她。
杜若欣剛要以為徐明軒想放她一馬，臉上的微笑尚未成型，徐明軒就抱著她從窗臺往外面倒了下去。
地面上綻放出巨大的血花，徐明軒在劇痛中釋然的閉上了眼。
老婆，安安，我來給你們賠罪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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