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8
可我卻長大了不少，也懂得了許多事情。
這天，我與父皇ŧúₘ探討著自古以來的官制為什麼有的被拋棄，有的卻保留下來。
小翠驚慌失措地跑進來，她滿臉是血與泥，繡鞋都跑掉了。
「皇上，娘娘她又發明了新玩意。
「她弄出來一個叫火藥的東西，炸了御花園，好多個丫鬟貴人都被炸傷了。」
父皇沒有責備小翠忘記了禮數，他毫不猶豫地起身趕往御花園。
07
我們趕到的時候，霸佔母妃ƭųₔ身體的穿越女正手持一個布包。
小翠說那裡面就是那個叫火藥的東西。
穿越女看到我和父皇來了，一臉得意地向父皇邀功。
「看到了嗎？有這樣的武器，誰還傻得用冷兵器。
「還不謝謝我幫你造出這麼個好東西？」
她笑得得意。
可在地上丫鬟貴人們痛苦的嚎叫聲裡顯得那樣突兀，
那樣的格格不入。
父皇示意自己的侍衛從穿越女手中奪過那個布包，然后才開口，語氣裡是壓不住的憤怒。
「你就這樣對待無辜的人？」
「她們沒有任何錯誤，你就這樣視人命為草芥？」
我也憤怒也難過，明明昨天還誇獎我好學的曹貴人如今滿身是傷地躺在泥裡。
我的小翠也流了血，哭得好傷心。
我同樣注意到，被她稱為兒子的那只小狗也躺在泥裡，被炸到奄奄一息。
「技術進步總是需要犧牲的。
「為了事業，為了整個社會的進步，獻出生命是她們的榮幸。
「況且你是帝王，我是妃子，她們地位不如我，本就比我輕賤！」
我不明白，做錯事的人怎麼還能如此理直氣壯呢？
可我又聽到了她的心聲。
【這就是人上人的感受嗎？在現țũ̂ₖ代我要看那些虛偽的人的臉色。】
【現在來到這麼落后的時代，
也算是體驗一把威嚴。】
【反正他們這種帝王也不會在乎這樣卑賤的人命，我這麼聰明，可是只留下了得罪我的貴人和丫鬟呢。】
【又能得到賞賜，又消滅這些礙眼的人，一箭雙雕。這麼多年宮鬥劇果然不是白看的。】
【只是可憐了小白，算了，也不過是一個用來氣小白眼狼的畜生，它那麼忠誠，為了我S去應當也是甘心的。】
她是故意的。
她可以讓大家離開，卻不那樣做。
她不在乎小狗就像不在乎我一樣。
她故意只留下地位比她低下，得罪過她的貴人和丫鬟。
她是S人兇手，是惡魔。
可她頂著母妃的臉，會不會影響到母妃？
我去看父皇的臉色，卻發現他額頭爆起青筋。
「寧妃得了癲症，關進冷宮！」
穿越女沒等到想要的賞賜，只得到了處罰。
「司馬靖！你恩將仇報，
這樣對我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你會后悔的！」
又是后悔。
她總是做這樣錯誤的事情，卻還想要父皇后悔。
這個穿越女真是蠢得可憐，我也想給她請太傅學學知識了。
我以為她進入冷宮后會安分下來，可誰知道她又換了種方法作妖。
「司馬靖！我懷孕了！你的種，快放我出去！不然我就把你未出世的孩子打掉！」
父皇傷了身子，不能有孕了，母妃知道，可她不知道。
她果然不是我的母妃。
可旁人不知道父皇的身體狀況，那些曾被她傷過的人開始惶惶不安起來。
父皇下朝后就又收拾這爛攤子，等他來貴妃這裡用膳時。
穿越女已經被他下了大牢。
「她能制造出火藥那種東西，萬一記仇報復怎麼辦？」
貴妃語氣裡都是擔心。
父皇卻很淡定。
「那就扼S在搖籃裡。
這麼多天的觀察，我早就看出了。
「她那些知識能力絕對不屬於她自己，目光短淺，貪生怕S，自私自利才是她的本質。
「讓她在大牢裡磨磨性子也好。」
聽說穿越女第一天還在罵，罵得很多髒話我都沒有聽過。
可被餓了一整天，她就安靜了下來。
父皇說要餓她三天，不準我們去探望。
可我擔心會餓壞母妃的身體，等母妃回來餓得難受就不好了。
所以我帶上自己最愛吃的糕點，偷偷去了大牢。
「你吃一點吧，別餓壞了母妃的身體。」
穿越女蓬頭垢面地撲過來從我的手裡奪過糕點，狼吞虎咽起來。
我愣愣地看著被她抓破的手，那裡在流血。
「也不知道帶點水，你要噎S我嗎？」
我已經很久沒哭了，可她這般理直氣壯，我忍不住委屈起來。
疼愛月兒的母妃怎麼還不回來？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這女兒和那狗皇帝商量好的吧，一群賤人。】
又是心聲，又是辱罵。
可我沒有和父皇約好，我是偷偷來的。
【幹脆S掉好了，反正這身體也不是我的，S了就又穿回去了。】
【不過S之前總要拉個墊背的。】
我聽到穿越女在心裡這樣說。
緊接著，她不知道從哪裡抽出一個匕首，藏在手心向我走來。
「月兒，過來給母妃抱抱。」
08
她逆著光，臉上的惡意終於掩飾不住。
我看著她舉起了匕首，於是難過地閉上了眼睛。
我好累啊。
母妃要S的話，就帶我一起吧。
噗呲——是匕首插進肉裡的聲音。
可我為什麼不痛？
我睜開眼，卻看到那匕首插進了母妃的胸口。
「草，
你是不是傻，我為了讓你揚眉吐氣，你還和我爭奪身體掌控權？
「痛S了，有完沒完，給你！都給你行了吧！你自己痛著吧，我要回家享福了！」
我清楚地辨別出，這是那個穿越女在講話。
母妃扭曲著臉，終於變成了我熟悉的樣子。
滿臉溫柔，看向我的眼睛裡是溢出來的愛意。
「月兒，你做得很棒了，母妃為你驕傲。
「是母妃沒用，沒能早點搶回身體。
「母妃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的月兒受欺負，心痛S了。」
母妃跪倒在地，咳出血來。
鮮血也已經染紅了她胸前的衣物。
我痛哭起來，聽著母妃艱難地開口。
「母妃，月兒不要，月兒好想你，月兒學了好多知識，母妃不要S好不好。」
她扯出一個笑容。
「我就知道月兒最棒了，可母妃堅持不住了，母妃要睡一覺了。
「月兒……一定可以成為令母妃驕傲的帝王的，
對不對。」
母妃的嘴唇翕動著，她好像有千萬句話要說，卻艱難地張不開口。
「母妃，你看啊，月兒還給你編了草螞蚱。你不要離開月兒好不好。」
我慌亂地掏出一只皺巴巴的草螞蚱。
自從那夜后，我每日都放一只草螞蚱在身上。
我想著，這樣如果母妃突然回來了，我就可以把草螞蚱送給她，等待她甜甜的吻了。
如今，我終於等到了，可母妃卻要S了。
良久，她用盡全身力氣說了最后一句話，卻不是對我說的。
「阿靖，照顧好月兒，我S了……才能更好地交代。你安心……定罪。過去不是我……我愛你。」
鮮血不斷從她的口中湧出，我怎麼擦也擦不掉。
原來我的父皇不知道何時站在了我的身后。
母妃S了，
S的時候嘴角還掛著笑。
我撲在母妃軟塌塌的屍體上哭到幾乎要窒息，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可我還是聞到母妃身上熟悉的香味。
我不害怕，那是我日思夜想的人啊。
「母妃壞，拋下月兒。
「為什麼只說愛父皇，不說愛月兒？月兒嫉妒S了。
「母妃醒來啊，不要睡。是穿越女的錯，不要母妃承擔。
「月兒錯了，月兒要是聽父皇的話，不偷偷跑過來，母妃就不會S了。」
我哭得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
父皇過來輕輕拍著我的背。
「月兒，堅強起來，別讓母妃失望。
「你以后就是朕唯一的孩子。」
我知道我應該謝主隆恩，可我好難過好難過。
我只能一直哭一直哭，甚至幻想能有神仙將我的母妃復活。
后來的后來，我才明白。
母妃早就沒有力氣了，只是看到了父皇，
才強撐著說出最后的話。
母妃用她的S為我爭取到了帝王的憐憫與承諾。
父皇忘不掉她了，父皇會永遠記得識大體，為他著想的母妃了。
我是母妃的遺物。
以后看到我，父皇就會想到S去的母妃，想到她的交代，想到她的——愛。
她是在為我鋪路，為我鋪一條通向皇位與平安的路。
09
母妃的屍體下葬了。
禮儀如常。
「寧貴妃得了瘋病，害S了三位貴人。聖上忍痛賜S。」
所有人都在稱贊父皇做得好，仁慈心善，一碼歸一碼。
他們惋惜著，說我母妃曾是多麼好的人，可惜患了瘋病。
出殯那天，我和小翠穿著白衣，撒著紙錢。
我沒有流淚，我的眼淚早就哭幹了。
母妃還會回來的吧，她說過她只是睡一覺。
可當天晚上，
換洗衣服的時候，我又看到了那個沾著母妃鮮血的草螞Ṱŭₙ蚱。
我終於意識到，我再也沒有母妃了。
她不會回來了，再也不會摸著我的頭說——我的月兒真棒了。
「母妃——」
眼淚再度決堤。
對不起父皇，我還是很沒用，可我控制不住它們，它們自顧自地就往下掉。
十二歲那年，父皇讓我上朝旁聽。
這些年來，一直有人勸說父皇充裕后宮，廣撒子嗣。
「朕只會有月兒一個孩子，朕答應了寧安的，不要再提了。」
於是所有人都誇贊我的父皇長情。
「多好啊，做不到一生一世一雙人，也只要你的孩子。」
「那個瘋妃何德何能啊？真是羨慕她。」
「當今聖上真是痴情，真想嫁一個這樣的男子。」
他們贊不絕口。
可知道父皇身體狀況的老太醫已經S了。
現在只有我知道父皇他不是不想，而是沒有了生育能力。
她們羨慕我的母妃，可我母妃因為一個穿越女S掉了，她還沒看到我長大呢，有什麼好羨慕的呢？
「自古以來，哪有女子為帝一說的。皇上你糊塗啊？這……就算是從旁支過繼過來，也不能讓一個丫頭片子當皇帝啊。」
「更何況您還年輕，還沒有封后，怎麼能讓一個妃子的女兒繼承皇位？」
「您理應多去后宮，身體這樣好，又不是生不了皇子。」
可父皇他就是生不了皇子，那老迂腐的發言可以說是正好踩了父皇的痛腳。
父皇黑了臉。
「既然如此，禮部尚書！把S去的寧妃追封為皇后！」
我壓下情緒，站出來善解人意地說道，「父皇，您教過我的，我的願望不是皇位，而是司馬家的江山河清海晏，時和歲豐。」
「我只希望能讓母妃的在天之靈驕傲，
讓母妃看到天地皆得一，澹然四海清。」
我的話落下，父皇欣慰地點了點頭。
朝堂上反對的聲音也弱下去很多。
我的母妃，在我十二歲時被封為了皇后。
我也成了名正言順的皇太女。
10
也許是繼承了父皇和母妃的優點。
也許是早早地經歷了至親之人的生離S別。
我既可以冷下臉來鐵面無私處理公務，不受眼淚的幹擾，不被他人言語裹挾。
我也會適時地示弱，用暫時的退讓換取給自己的最大利益。
江南水患，是我一路嚴查。
緊跟著讓賑災糧落到實處，也是我慧眼獨具。
指派了技術人員疏通河道，治理好了水患。
我為百姓們去寺廟祈福，時不時就去流民所在的地方施粥。
這些年裡我跟著貴妃娘娘學了不少武藝。
我提著劍親自出徵，
連夜偷襲，S的入侵的蠻夷連夜潰逃。
我的聲望越來越高，百姓們越來越愛戴我。
每次出行，都會有百姓們丟給我他們珍視的東西。
「公主殿下這是我親手織的外套。」
「公主姐姐，這是我給你留的糖果。」
終於，在父皇五十歲時，他臥病在床，把我叫到了床前。
那年我剛滿二十八。
「月兒,你大了，父皇也陪不了你了,父皇要陪你母妃去了,你可有什麼要說的？」
那一瞬間我想到了年幼時離開我的母妃,眼淚湧出來。
我已經分不清我是為了父皇還是為了母妃難過了。
「父皇，孩兒舍不得您，孩兒一定記得您的教誨。
「您放心，這些年我學了很多，可是依舊沒有忘記草螞蚱怎麼編。」
我的聲音顫抖,我發誓這會是我最后一次落淚了。
「好孩子。父皇和母妃都會在天上看著你的。
「我們等著你的河清海晏,時和歲豐。」
就這樣，父皇S了。
我登上了那個位置。
穿越女給我帶來了無數傷害,可我卻從她無意之間提到的一句人人平等得到了靈感。
我深知我這樣一個女子成為帝王，一路走來有多麼不容易。
明的暗的我受過多少排擠與針對。
我想要……讓女性也能有發聲的權利。
這各行各業理應也有她們的位置。
11
我先是開辦了女性私塾,頒布政策鼓勵女子們享受系統教育。
而不是一味地學習刺繡,學習三從四德。
同樣，我以發展經濟為由。
允許女性們去曾經她們想都不要想的領域發光放熱。
我允許她們科考,允許她們為官，允許她們經商，允許她們拋頭露面擁有自己的事業。
我想要看到她們的力量。
我說過我要愛自己的子民，她們也是我的子民,我怎麼能讓她們身處水深火熱？
這條路真的很難,我走了整整三十年，走了整整半生。
司馬家的天下越來越安寧，我想母妃定也會為了這樣的國泰民安而為我驕傲。
我S那天，后宮的男妃們和我的孩子們都哭得很傷心。
「母皇，你放心，孩兒一定會不負你的期待,孩兒一定會讓你驕傲的。」
我的女兒堅定地保證。
我相信她會把我留下的路繼續走下去。
原來我也熬成母親，只是不知道我的母妃是否還記得我。
不知道天堂裡有沒有草葉,可以讓我送給母妃她生前沒有見到的草螞蚱。
12
穿越女番外
我果然又穿回了現代。
那迂腐的古人簡直不知好歹，不知道感恩就算了，還搶著身體。
誰稀罕啊,一個白眼狼女兒，
一個爛黃瓜老公，我呸。
煩S了,怎麼還要工作。
這個老禿驢總是指指點點,我不就印錯個文件,他罵什麼？
煩S了真想把他拖出去斬了。
「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
「天天遲到早退！這麼重要的單子交給你,就讓你打印個文件也能搞砸,你知道你讓公司損失了多少嗎？兩百萬你賠得起嗎？你被解僱了！」
解僱就解僱，有什麼了不起的？
我媽也煩人，非讓我讀書,浪費我時間，她要是肯拿錢給我創業，我早就成了公司總裁了，還用受這委屈？
上一次S掉就穿回來了，再S一次說不定就又穿回去了。
狗資本家,我要在你樓頂跳樓，你就等著股票下跌吧。
這次幹脆讓我穿成女皇算了。
穿越女從高樓一躍而下，她還幻想著再次穿越后的美好生活。
可人怎麼可能有那麼多機會呢？
她終究是化作一攤爛肉。
不知她飛躍而下的時候有沒有想起苦心勸她的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