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8
再說了。
誰休年假的時候還開機啊？
開玩笑。
一個好的員工，下了班，就應該和S了一樣。
10
從陸總的辦公室裡退出來，我迎面撞上了白菲菲。
就是那位，剛和陸總訂了婚的豪門千金。
白瓷肌，長卷發，她一身本季新款的香奈兒套裝，還挎著一只走秀款的星星包。
整個人貴氣又閃耀。
其實，這白小姐算得上是一枚清純可愛的小白花。
和我們的奶狗小陸總，也算很般配。
而且，白小姐的愛好有二：
纏著小陸總嬌滴滴地喊他歐巴；以及纏著我沒完沒了地聊公司八卦。
但，她到底是天性單純，還是城府極深善於偽裝呢？
我就有些猜不透了。
所以我對她，向來是能力範圍內的，能不招惹，絕不交涉。
眼下，我眼看著她一臉欣喜地又要來拉我的手。
便趕忙戰略性地往后退了退，且笑得很謙卑：
「白小姐，我今天有點忙。
「因為要休假，我有很多工作要交接，所以今天我就先不招待你了哦。」
白菲菲的漂亮小嘴迅速圈出一個 O 來：
「佳佳姐你要休假啊？要去旅遊嗎？
「會去哪裡呀？歐洲、澳洲，還是馬來西亞薩瓦迪卡？」
她一邊追問一邊兩眼放光，好像要出門旅遊的人是她自己一樣。
搞得我都接不上話。
然后她就直接衝進了陸總的辦公室：「歐巴，我們也一起去旅遊吧！」
書桌后的陸總看著飛奔進去的白菲菲，眉頭好像擰了擰。
但最后還是笑著應了一句：「好啊。」
又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還在門邊的我。
我只識趣地幫他們帶上了門。
瞥我幹嗎？
你們小兩口的 play。
與我無瓜。
11
第二天，我帶著家裡的夕陽紅們出發三亞。
寬敞舒適的商務艙，夕陽紅們都是第一回坐，亢奮得很。
我一個人躲在了后面一排，大墨鏡一戴，先美美補了一覺。
飛機起飛又降落，眼睛閉上又睜開。
這一覺睡得人昏昏沉沉。
我腦海裡，卻總是出現陸丞的那一張臉。
堪稱陰魂不散。
12
我去給陸丞做了三年秘書的事，其實還挺戲劇化。
五年前，我大學一畢業，就直接籤進了陸氏。
任職，老陸總助理……的助理。
那時的我，還沒被社會毒打過，渾身都充斥著莫名其妙的幹勁兒。
公司還沒拿我當驢使，我自己就拿自己當驢使。
上班第一個到，下班最后一個走，公司全勤獎我永遠能拿頭一份。
這就搞得老陸總的助理和老陸總，一直都對我很滿意的亞子。
於是，兩年后。
聽說老陸總的小兒子陸丞從常青藤留學歸來，自己在新區那邊做了一家科技公司，眼下正是缺人手。
恰好那時公司年終會上搞大抽獎，抽中特等獎一萬元的人，又是我。
去年的特等獎，也是我。
前年的，嗯，還是我。
沒辦法。
誰讓我從小就擁有無人能敵的偏財運呢。
……
於是，那天晚上的老陸總看著我，兩只大手搓啊搓，笑得宛如一尊彌勒佛：
「陸丞那小子剛創業，確實需要個認真仔細的助手，也確實需要幾分運氣。
「我看啊，咱們的郝佳佳就不錯，兩點都很符合嘛，哈哈哈哈哈！」
……我當時被他哈哈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然后第二天。
老陸總大胖手一揮，就把我打包打包送去了小陸總的新公司。
就……很有種舊社會老子給兒子買通房的既視感。
詭異中。
它還透著合理。
13
那時我聽說，老陸總是有兩個兒子的。
大兒子以后會接手陸氏，小兒子估計是分不到什麼了，這才無奈之下才自立的門戶。
所以我還以為，這個小兒子，興許會是個陰沉又難對付的角色。
又興許會是個近視 2000 度，只會穿格子襯衫的科技怪咖。
可我第一次見到小陸總的那天，暖陽高照。
他一米八六的高挺身材，穿著一身簡單的淺色衛衣配牛仔褲，正說說笑笑地，幫著工人們搬家具。
絲毫沒有二世祖們該有的那種倨傲架子，和我想象出來的那些亂七八糟。
而等我上前和他表明了身份之后。
他那張堪比韓系小愛豆的俊美臉龐上，迅速漾出一個十分要命的笑：
「哦哦，你就是老頭子派來幫我的那個助理啊？
「他總說你穩重又靠得住，我還以為你歲數很大了呢。
「沒想到，是位這麼漂亮的小姐姐。
「So，以后多多關照吧，佳佳~」
然后他長臂一伸，極其自然地給了我一個歡迎擁抱。
禮貌，也意外親厚。
滿是陽光的味道。
所以后來，每當我回憶起那一天的時候，我都會好奇……
當時的我，到底是在想些什麼呢？
我應該很識貨地在想：
他身上檸檬柑橘的香水味，很好聞的亞子。
我還應該很色眯眯地在想：
他這個身材不錯，好像有八塊腹肌的亞子。
我也應該，還很有些丟人地在想：
完犢子。
我的這個新老板，好像有點迷人的亞子。
……
14
躺平的日子真是白駒過隙，轉眼我們到三亞已三天。
我爸租了個車，帶著我媽和我姥玩得不亦樂乎。
我每天躺在酒店裡吃了睡睡了吃，過得也挺不亦樂乎。
當然了，我並沒有缺心眼到要向陸總報備我的行蹤。
我早就把他屏蔽了。
但為了不顯得過於絕情，手機我還是開著的。
雖然模式一直都是免打擾。
哈哈。
15
今天下午。
我剛點開微信，就看見圓圓發了個【累成狗】的狀態。
帶著的定位居然離我不超過兩公裡……
壞了！
是我忘了，這周陸總和徐副總要來三亞談個項目。
他們住的酒店還是之前我給訂的，
確實離我現在的位置不超過兩公裡。
大意了大意了。
麻溜地按下關機鍵。
想想又覺得不穩妥……
幹脆把電話卡拔了。
嗯。
踏實多了。
16
晚上我姥吵著要去夜市上吃海鮮。
終於回來時已是深夜。
我揉著滾圓的肚子躺上床時，已然忘記了下午的那一茬。
於是我一打開手機，就接到了圓圓打來的求救電話。
她啞著嗓子，在電話那邊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佳佳姐你終於接電話了！嗚嗚嗚，救命啊佳佳姐！
「我，我，我好像把陸總給S了哇！嗚嗚嗚哇哇哇！」
我心下一沉。
手腳卻已經下意識地開始行動，換了衣服就迅速出門。
我姥貼著面膜從洗手間裡踱出來：「大半夜的了，
你幹嗎去？」
我腦袋還木著，只顫聲應了一句：「可能是奔喪。」
……
關上門離開時。
我姥張著的嘴都還沒合上。
17
倉皇趕到醫院時，圓圓正坐在長椅上抹眼淚。
徐副總人高馬大的一只，站在她一邊陪著。
他臉色半是好笑半是無奈的，看著還有幾分醉醺醺。
圓圓見我來了，便直接撲過來哭訴：
「佳佳姐，我是真的不知道陸總芒果過敏啊！
「晚宴的果盤裡有芒果，陸總看也不看地就吃了，吃了他就倒下了！
「可真的真的不能怪我呀嗚嗚嗚！！！」
我嘆口氣，只能先蹲下身去安慰她。
圓圓一個人陪著兩個大老爺們來出差，出點紕漏算正常。
而且我這假休得突然，臨時把陸總託付給她，也當真是難為了她。
我正幫忙抹著圓圓臉上的淚，一旁的徐副總卻突然開口，
「郝佳佳，我聽他們說，你要辭職啊？」
我扯著嘴角笑笑：「沒有，我只不過休個假而已，下周我就回來了。」
「哦，你不走就好。」
徐副總點點頭：
「剛才陸丞腫成豬剛鬣的時候，我都嚇一跳，嗝！
「我和他兄弟這麼多年，還真是頭一回見他這副鬼樣子，嗝！
「所以我說啊，那小子要是離了你，還真是不行，嗝！」
徐副總幾個酒嗝打得自己晃晃悠悠。
我不好接話，只能打岔：「那陸總現在怎麼樣，沒什麼事了吧？」
他指頭往上一挑：「他在樓上輸液，你快去看看吧，興許還腫著呢。」
聽他這意思，明顯是要我趕緊去看陸總的笑話。
那我還客氣什麼呢？
撇下懷裡的圓圓。
我立馬上樓去找這個笑話了。
18
輸液室裡空空蕩蕩，只坐著陸丞一個人。
他身上的襯衫西褲都皺了，脖子上那條松垮垮的領帶，還搭得有點順色。
但是是去年聖誕節時，我幫他買的。
他靠在椅背上，腦袋搭在一邊，劉海細碎，乖順莫名。
我走近了，才看見他已經消了腫，只在嘴邊留了一圈紅紅的印子。
就……還怪可愛的。
我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
陸丞聞聲顫了顫，掀起眼皮來看我。
「都這麼晚了，你怎麼過來了？
「哦，是田圓知道你也在三亞，她慌亂得不行，一定要打電話給你，我也沒攔住。
「不好意思啊，打擾你和家人休假了吧？」
他半倚著腦袋看我。
話說得客套，可他嘴角的笑，卻分明賤嗖嗖的。
……我咬了咬后槽牙。
「陸總，這兒就咱們倆，你就別裝了。
「芒果是你故意吃的吧？你明明就知道我也在三亞。
「不惜玩命也要折騰我這一趟？還要害得大家都為了你擔心？
「陸丞，你到底想幹嗎？」
來時充斥在我胸腔裡的倉皇和緊張，在這一刻，好像終於找到了宣泄口。
我的臉色該是不太好看的。
可他還是那樣，清澈的星星眼眨巴眨巴，無辜得很。
輸液室裡只亮著簡單的白熾燈。
光線簡單地打在他的臉上，卻顯得他簡單微笑的一張臉，一點都不簡單。
「我還能幹嗎？
「我只是想見你罷了，佳佳。」
……
19
剛才出門太匆忙。
眼下我只穿著一身寬松肥大的棉 T 短褲，還踩著一雙玲娜貝兒的人字拖。
就這樣邋裡邋遢地站在陸丞對面。
聽著他說這樣曖昧不清的話……
嗯，我委實尷尬。
還好有突然出現的護士小姐姐來幫我化解尷尬：
「芒果過敏的家屬是吧？藥房開的藥去取一下。」
「噯，好嘞！」
接過取藥單，我立馬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輸液室。
沒再看陸丞一眼。
……
喝高了的徐副總，已經帶著驚魂未定的圓圓先回酒店去了。
沒辦法，我只能再回去陪著陸丞。
好在我取藥回來時，他已經睡著了。
看著他長睫微顫的乖順樣子，我在他身邊坐下來，愣怔了很久。
我不太想去追問，他剛才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怕他的答案，會讓我為難。
我不想真的做個貼身秘書，也不想真的去和白小姐扯頭花。
我現在的生活就很好，
我不想有什麼變化。
也沒必要有變化。
……
盯著陸丞的液體換過兩次以后。
我歪在一邊，睡了一會兒。
夢裡我一直暈暈乎乎的。
但又好像感覺得到，有人撩起了我的耳邊碎發，又輕輕牽過我的手。
然后，我還聽到他說：
「你為什麼，就是不能喜歡我呢？
「可我已經喜歡你很久很久了啊，佳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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